小小小罗——欲雨青云

格林不是一个童话。我们说，格林兄弟是一种文化的保存者。因为在《格林童话》之前，兄弟两人最早的身份是大学教授和图书馆管理员，而在《格林童话》之后，两人还先后编写了《德语语法》、《德国语言史》等学术著作，两人在日尔曼语言学上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而同时，格林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倡导者，因为在他们之前，没有人总是会告诉我们“从前”的故事，王子和公主也不能总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在19世纪格林搜集的童话里，我们收藏了太多的回忆，《灰姑娘》与花园里的那棵神奇的榛树；可怜的《牧羊姑娘》和忠实的《马儿法拉达》；坚强的《少女玛琳》与听她说话的荨麻。孩子们都不愿意相信，只有看不见的城市里才会有童话，所以，格林兄弟当年的足迹就被大人们走成了今天的德国童话大道。

最近美国奇幻喜剧片《格林兄弟》正在巴黎热映，而现实里真实的格林兄弟也因为他们的精彩童话故事而一直引来很多人的好奇。在德国有一条专门为游人探访格林兄弟生平而开设的观光线路，这条童话之旅全程大约有600公里长，从格林兄弟的出生地，莱茵河边靠近法兰克福的哈瑙(Hanau)开始往北，经过艾尔斯菲尔德(Alsfeld)、马堡(Marburg)、卡塞尔(Kassel)、哥廷根(Gottingen)、哈美恩(Hameln)，一直到不来梅(Bremen)为止。这条童话之旅所见的人事经管，可以对照格林童话故事中的场景，例如“灰姑娘”、“白雪公主”“小红帽”等故事里的意境将会有别样的体会。

DIE MARCHENSTRASSE，德国的童话大道，或许叫格林兄弟大道才更合适些。从两人的故乡哈瑙出发，去看在卡塞尔的青年格林兄弟，然后在不莱梅，听听《不莱梅音乐家》的故事。这是一条一百多年，600公里的路，对于格林，也对于童话的世界。

哈瑙(Hanau)：格林兄弟出生地

童话之路的起点哈瑙距离法兰克福仅需约二十分钟的车程，是格林两兄弟诞生并居住至五岁左右的地方，可惜现在只有两兄弟的铜像和原址上的一块纪念碑。哈瑙在十八世纪时以黄金和宝石工艺闻名，经济颇为富裕，在这个时代出生的格林兄弟，家境亦不俗，格林一家居住的房屋原本就在哈瑙的市广场旁边，从中心广场只是几分钟的路程，你便能看到旧市集了，这里有在哈瑙小有名气的德国金匠屋，尽管，今天这个小木屋作为旅游景点的意义要大于工艺制造的意义，但在四百多年前的德国，这里仍然成为了德国和邻近国家的黄金和宝石的工艺生产地。可惜在二次大战时遭空袭，被夷为平地，原址只留下一块纪念碑。但同样在广场之上的格林兄弟纪念铜像则出奇地完整无缺，与卡塞尔的站立像不同，铜像上站着的是哥哥雅各，弟弟威廉则坐着看书，原来威廉身体一向很弱，雅各让座给弟弟，正代表了兄弟情深，事实上格林两兄弟不但一起搜集和编写童话故事，一生中大部分时间亦一起生活。

艾尔斯菲尔德(Alsfeld)：小红帽的家乡

由哈瑙往北走，可以到达艾尔斯菲尔德，这个地区被称为小红帽的家乡。从这里往西可以到马堡，往北则到卡塞尔。据说小红帽这个故事最可能发生的地点就是这里附近的修瓦姆城以制造帽子闻名，而其周遭的风景也跟“小红帽”故事所描绘的很相象。城里有许多中世纪建筑物可参观，大部分是14世纪以后的半木造房子，由于整个城镇的保护良好，因而获选为欧洲古迹保护的模范城市。

马堡(Marburg)：格林兄弟的大学之城

马堡市位于德国黑森州中部，德国的城市都有一座大学，而马堡市本身就是一座大学城。马堡具有鲜明特点的建筑矗立在拉恩河河谷之上：古老的侯爵府、历史悠久的马堡大学，都属于历史名城马堡最具代表性的建筑；马尔堡还曾是德国骑士团的驻地；路德和兹威里在这里进行过著名的马堡宗教对话和关于圣餐意义的争论；德国的浪漫主义也从马堡获得了有决定意义的推动。童话家格林兄弟，与“马尔堡浪漫主义”文学时期息息相关。1527年成立的马尔堡大学共诞生过9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其中有血清疗法的奠基人(第一位医学诺贝尔获得者)艾米尔，由马尔堡大学颁发的两个科学奖项就是以格林兄弟和艾米尔的名字命名的。

卡塞尔(Kassel)：入住睡公主府邸

格林的第二城堡除了故乡哈瑙以外，卡塞尔是格林兄弟生活过最久的地方了，这里的森林还有童话给了兄弟俩最多的灵感和材料。格林童话内的故事，原本都是在德国民间代代口耳相传的故事，格林兄弟把它们结集整理出版，成为流传后世的重要作品。这些民间故事并非全都是凭空想象，部分是可追溯得到源流的。譬如，始建于14世纪的沙巴堡，相传是童话中熟睡公主的城堡，隐藏在森林之中的睡公主古堡，兴建于十四世纪，但除了外貌仍保持原状之外，内部已完全变为一间豪华酒店，有16间以不同动物为主题的房间，只要肯付出不多的价格，便可随时住进公主的官邸。古堡每天都有各种活动和表演，少不了的当然是重演《睡公主》的浪漫故事。另一座古堡卢云堡，跟格林童话虽然没什么关系，堡内设有古代盔甲、铜像的展示室，但因为真人版《白雪公主》故事选了这为场景，所以在古堡范围随时看得见小矮人走过。当然，如果人工的痕迹也可以忽略的话，那么另一座苏格兰风格的古堡卢云堡也可以算是格林童话的经典城堡之一，这里曾经被选为童话《白雪公主》的场景。除此之外，由于格林兄弟曾在卡塞尔居住了三十多年之久，他们在这里的故居也就自然成了童话梦工厂，其中两人在1812至1815年间居住过的房子便是今天的格林兄弟博物馆。

哥廷根(Gottingen)：亲吻鹅公主

童话里说心地善良的公主带着坏心肠的女仆出嫁到远方，不料却被女仆陷害，变成看鹅的女孩，后来终于被老国王发现，回复公主原来的身份。这个故事的发生地就是哥廷根，这里是十四世纪的商业都市，也是有名的大学城，来到这里，浓浓的大学气氛教人真想重当学生。德国诗人海涅曾提及哥廷根是大学城。有名的哥廷根大学不仅出过三十多名诺贝尔奖得主，编撰格林童话的格林兄弟，也曾在此执教鞭，直到现在，大学的墙壁上，还挂着格林兄弟的浮雕像。鹅公主丽莎尔的铜像，就位于市政厅广场，娟秀的脸庞带着轻愁，真是我见犹怜。这个铜像也是清凉的喷泉，每到夏天，很多人都喜欢在这里掬把清水醒醒神。据说哥廷根大学的学生一获得博士学位，一定要亲吻鹅公主丽莎尔铜像的脸颊，才算是真正毕业。

哈美恩(Hameln)：彩衣人吹笛拐小孩

《彩衣吹笛人》这个拐子佬的故事，原来情节并非纯粹编来吓小孩，是有根有据取材自1284年的小孩集体失踪事件，而故事发生的地点便正是哈美恩。当年的有130个小孩突然失踪，各界对这件事有很多解释，民间亦有很多不同说法，格林童话中的彩衣吹笛人便是其一。当时哈美恩的粉业十分兴旺，因而有鼠祸为患，村民于是聘请了能用笛声诱鼠出城的彩衣人驱鼠，事后村民却拒付酬劳。一个星期天，彩衣人趁村民上礼拜堂之际，用笛声诱走全城小孩作为报复。

莱兹哈斯博物馆展示与捕鼠人相关的资料，镇上许多面包店还出售老鼠形状的面包，还有许多和老鼠相关的纪念品，相当有趣。进入旧市区在第一个南边转角看到的石造建筑物，便是捕鼠人之家，现在已改为餐厅。餐厅旁边的小巷子是文根雷森街，据说这条街就是儿童失踪的地方，即使时至今日，仍一直维持禁止在这条街跳舞嬉闹的传统。每年5月至9月，逢周日下午，哈美恩的礼堂前，都有《彩衣吹笛人》的话剧表演，由于是免费演出，所以经常人山人海，有心看剧的话必须预早占位。此外，礼堂的壁钟亦设有彩衣人报时公仔，每日三次，彩衣人会带身后的一堆老鼠准时报到。

不莱梅(Bremen)：失业动物佳音

在《不莱梅音乐家》这个故事里，不莱梅是失宠又失业的老驴、老猎狗、老猫、老鸡的梦想乐园，它们深信到达不莱梅之后可以组成乐队为生，有好日子过。虽然在故事中这个动物乐队最终也没有到达不莱梅，但不莱梅却因为它们而得到世界各地大小朋友的认识。现实中的不莱梅，到处是橙色屋顶的精致德国小木屋，一样充满童话味道。在市广场上，四只动物乐手摆出它们的经典队型——一只踩一只，并化成铜像，每日跟数之不尽的FANS会面，成为不莱梅最红的明星。
 
童话的天涯不莱梅终于不是乌托邦，这些有着共同信念的动物音乐家们，老驴、老猫、老鸡和老猎狗，最终也没有能在那里组建乐队，过上好日子；但这条童话大道，走到这个威悉河下游的城市之后，便是到了终点。这是一个到处都是橙色屋顶的德国小木屋的城市，童话和这里的啤酒同样地吸引游客。同童话大道沿线的其他城市一样，不莱梅也有树在中心广场的4只动物音乐家铜像。环顾四周，15世纪的文艺复兴式的市政厅，还有屹立了800年的罗兰石像，这个古老的德国城市不莱梅，就好像是一杯你不会忘记的咖啡，恋恋不舍地告诉你，路已到尽头，但童话却没有天涯海角。